那眼神刺了他一下。他曾在面对某一面镜子时见到过这样的神情——当时镜子里的人是他自己。
“好了,没事的。”他努力无视掉脑海中某个角落响起来的尖叫声,继续保持匀速往上走,“那么你的母亲呢?你说过读写也是你母亲教的,对吗?”
他看见维洛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。我妈妈……她会抱着我,给我唱歌,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念故事,教我拼写。她很漂亮,头发很长,可我已经记不清她的脸了。她死在闹饥荒那年——就是叛党跟帝国开战的那年,对吗?阿列克谢想带我们进山躲起来,但是她那时候已经病倒了,身上长了很多红点。所以阿列克谢和我带她去镇上找医生……但那里也到处都是病人。”
卢卡意识到她说的是当年北方的斑疹伤寒疫情。如果不是因为爆发流行病,叛党军队不会被迫将主力从硝山省和雪枭木省撤回中部,进而改变计划,冒险发动全线进攻,以图赶在霍塔伦将军率领的援军回驰前夺取皇都卡勒拿。假如再晚一些,再晚一些,也许就会有和谈的机会……
唉,天真。维克多公爵绝不会接受谈判,皇室也绝不会放过一举击溃旧贵族势力的机会,他怎么会不知道?假设是无聊的东西。他不如假设自己从未出生在这个世界上。
现在卢卡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机械地运动双腿,疲惫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。然而他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,而维洛在提到自己母亲时更用力地箍住他的手,疼得他忍不住悄悄咬牙。
“医生把我们赶了出来,不让我们再进去见妈妈。”女孩声音很轻地继续说着,“我只看到她盖着毯子躺在一张床上,她太瘦了,毯子底下好像什么也没有。我大声喊她,她全身只有手指动了一下。阿列克谢拽着我出去的时候,我看见几个汉子裹着脸,把饿死了倒在街边的人搬起
,
“维洛……”
“每个人都会死,我明白。我是个猎人。阿列克谢告诉我猎人要比最强壮的野兽更厉害才能活下去,可他也告诉我每一个生灵都是值得尊敬的,即使我们要靠杀死它们为生。可那些人们挨饿,生病,被当成牲口埋葬掉……又是为了什么?”
她又露出愤怒至极的神色,直视卢卡的眼睛,似乎在透过他对着某样不存在的东西发出质问。
“他们难道不也是太阳的子民吗?他们难道不都是被圣光之父爱着的吗?我们祈祷过那么多次……那么多次!每一个晚上我们都跪在地上祈祷到半夜,愿我们爱的人不受苦难,为什么还是没人能救他们?为什么像阿列克谢那么强壮的人也保护不了我妈妈?那些死在街上被扔到坑里去的人们,难道没有人为他们祈祷过吗?为什么他们就非得要像落叶一样死掉,像落叶一样被清扫焚烧掉?就像……就像这里的这些……”
“牺牲品。”他意识到这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。他感到胸口难受,不得不大口呼吸。
死去的人或深或浅地冻结在透明冰层中,像黑色的繁星。底层的人只在身上裹了层粗布,而高处的几个人都穿着磨损得很旧的矿工服。每一个人最后一刻的表情都被固定了下来。
维洛·缪勒森停下来,回头去望着他们的来路,拉着他的手仍没有松开。她这会儿已经不发抖了,也不再咬着嘴唇闭上眼睛。
“我不要再当猎人了。我要去当一个骑士。”这个女孩嗓音沙哑地说,用力吸了口气,“我要做很多事。即使我……即使我帮不了每一个人,但总会有人不应当死得像一片落叶。”
卢卡望着她,感到心脏像被针尖扎刺过一般地疼。他终于再也走不动了,只好往后坐在一级台阶上,把光圈移向一边,假装没有
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斗罗V:人面魔蛛,多子多福 秘密情书[GB] 陆总别作了,你前妻嫁大佬怀二胎了 规则怪谈,从四合院开始 山海渡灵人 举报!农场绑架我 阎王幼崽被找回,灭世亲爹一心洗奶瓶 蜜糖陷阱 魔王梵阖[西幻] 捉不到的莉莉斯 暴君躺在五百平床上喝奶[gb] 彼岸花开!鬼祖现!三界齐跪拜 名义:京都直调,由我打破棋局 百岁修仙:从激活纯阳圣体开始 铅笔根须的悄悄话 御兽大佬手撕剧本后,灵气复苏了 网游之混沌灾难 怪物的恋人 谋反后,被恋爱脑王爷宠上天 对风悄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