娟娟后来告诉我:她是饱含泪水读完那几本厚厚的日记,被我的真挚彻底打动,所以才情不自禁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。
其实,我也何尝不是一样。
两颗青春的心怀揣纯洁和虔诚,炽热地贴在一起,再也无法分开。
这段时间,除了下大雨,我依然每天带着书到药厂上面的溪岸边等娟娟,基本是每隔两三天就能见到她。我们走遍了西溪岸的石滩和草径。有时绕过只有一个桥墩的小桥,桥边有个碎石场砌着长长的围墙,我们就依靠着围墙长吻;有时一起坐在溪岸的条石上,我枕着娟娟的腿,仰看满天星辰,看她的一双眼眸和星星交相辉映,看着看着就双手环抱过娟娟的脖颈,把她拉下来,嘴唇贴到一起,久久不愿分开。
溪岸一直向西和一座山坳交会处有一个很小的庙,其实也就只是敞开的一间瓦房,没有门,空荡荡的屋顶被几根柱子撑住,横梁上垂挂下几条灰黄的布条。靠山的那面墙,横着一溜摆着几尊小小的泥塑像,泥塑像没有镀金,做工也比较粗糙,塑像前搁着几个小陶罐,里面插着些烧过但没有燃尽的香烛。
有两次坐在溪岸边的时候下起雨,我们就跑到这个小庙来躲雨,其中一次很久雨都没有停,看着屋檐唰唰往下流淌的雨帘,娟娟问:“很晚了呢,怎么办?”我站在她身后,双手怀抱过她的腰,相互脸贴脸,轻轻摩挲。
偷偷拿唇轻咬娟娟小巧的耳朵,边拨弄她的耳垂边呼气进她的脖子,俏皮地说:“那就站到天亮。”说着,就去吻她的颈,娟娟咯咯笑着躲开,“痒!”她说,反身抱住我,紧紧贴住让我无法举动。
又站了很久。
小庙前面有一条石铺小路沿着山坡起伏,远处是黑黝黝的菜地,菜地边是笼罩在烟雨中的一排瓦房,瓦房的灯光早熄了,啪啪的雨幕打在屋顶的瓦片,溅起水珠一片。
“假如那是你家就好了?”我凝神看着,感慨。
娟娟从我怀里别过头,笑:“我家从那里下去还要走一截路呢,那是邵建敏家。”
“原来是邵建敏他家啊?!”邵建敏是我们班另一位同学,和我关系不错,一个很老实的男生。
我们就从邵建敏开始一个个说彼此知道的男女同学近况,娟娟告诉我:张柳燕正准备参加银行系统考试。
“你以前是不是给她写过情书呢?老实交代。”她故作严肃地审问我。
我马上辩解哪有啊,只不过那是如此这般等等;岔开说金逸华这小子当兵去了江苏,下个月他们新兵训练结束就会给我寄一套军装回来等等之类。
“你还要不要去小学装电笔呢?”
“不去了,他们没有活了,可能会去纸箱厂干一段时间。”
“哦,我知道那个纸箱厂。”我想起第一次到小南门,曾经见过旁边确实有个纸箱厂,大门上挂着永进纸箱厂的牌子。
说着话,不知不觉雨停了。
…………
年底,我参加了工业系统的招工考试,在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张贴的红榜上,欣喜看到自己的成绩位列全县第一名。
红榜上还写着当年各厂矿的招工名额:化肥厂10名,药厂10名,通用机械厂8名,丝厂20名,花边厂30名……等等。
母亲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,在花园里到处都能听到她得意的笑声:“我们家小飞读书本来就很好,高考数学都是全县第七名呢,那几天身体不好,不然早考上了;其实上大学也不一定好,还是国营单位更保险。”我也很得意,到处串门赚羡慕的眼光。只是在单位选择上,我和母亲产生了分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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